2004/10/6

(寫給專上學生團契季刊)

在院校團契裡混了數個寒暑,也就經歷了數個的周而復始。每年暑假,團友總會自動分成三批:一批暫別了團契,在涼水、短宣、中國行中參與;一批把心力交瘁於會議之中,預備上莊;另一批則組合成這邊一個那邊一個的籌委小組,計劃著一個理想 ……

這些籌委小組主要由班升二、三年級的同學組成,有著相同的遠象,所以加起來又成了一個大集團,是一個獨特又短暫的使命群體。

他們的遠象是看到團契開學後有一群既熱心又有使命的新生參與在其中,而且週會時的人數更充滿了整個活動室。

遠象縱然簡單,但目標方向卻可以很多。當別的屬會只在乎會員人數的多寡,團契的弟兄姊妹總有著更多更高的價值取向,而每一樣也像是不能放棄。就以我參與最多的那年為例,便可有以下五大方向:建立團契形象、召聚基督徒新生、關心他們、傳遞異象、與及建立彼此之間的關係。

志向雖多,但真正上場,一輪註冊、迎新、開學崇拜過後,實質能成就的又有多少 …… 無疑,像建立形象、關心新生等的實效我們不能要求能夠準確計算,而對於異象,就算傳遞不了也可說是新生們本身對使命冷感。結果,真正能計算的,就只剩一種數值 — 留了下來的新生數目。但令人難堪的是,這個數值既是完全客觀,亦製造完全悲觀,最終更成了不爭的客觀的悲觀。

在這樣的處境裡,我們或要問上最少三條問題:對著令人難堪的數字,我們還要持守那些更高的價值嗎?如何使到更多的基督徒新生參與大專團契活動?更進一步的是新生們其實為何要參與大專團契活動?

那些價值須要持守,那些須要放低,永遠是一個選取的問題。我只能夠說,在經驗當中會有兩種說法去叫你別要放低。一是「成效的不可知論」,而且不知怎地,總是從「不可知是否沒有成效」出發,結論就是不能說沒有成效了。二是處理「成效的定義」,既然我們的出發點是要關心新生,終點也就是要能關心新生,縱然事實告訴我們團契門庭「冷」市,但只要能與新生談半句天便算成功。但放不低的價值,是要憑無比的「信心」去期待那不可知的成效的。對我來說,如何選取至今仍是一個不解的難題。

既然如此,就轉而處理後面的問題吧。其實第二個問題跟第三個問題是相互緊扣的。要知道「如何」,就要先知道「為何」。但今天不少教會已有不錯的青少年事工,也開始了注重平信徒的神學訓練。在這樣的環境下,「為何」真是一個難答的問題。因為前者直接挑戰院校團契的人力資源,青年領袖未愁懷才不遇,也未必在院校才能找到同路之人。後者使院校對信仰的反思變得平平無奇,對有興趣於神學議題的弟兄姊妹來說,教會或已能滿足他們的要求。或者團契只能被約化為一在校內互相支持的信仰群體,但這樣的群體又豈只我們?究竟院校團契如何在校園見證、信徒造就等方面找到自己的位置,雖不是我們今天的課題,但卻是迎新計劃是否能達至「使到更多基督徒新生參與大專團契活動」的一個關鍵性問題。

當然,迎新計劃不能光談理念。它是一個涉及許多人力資源的項目:想想註冊所需的人手、宣傳品所用的金錢,稍一不慎必定勞民傷財。還有一班接觸新生的前線人員,要向數百基督徒新生展現他們的生命,傳遞使命,與大家一起反思自身的身份,與當中的一些同步走進大專生活,我們又有多少已為此而預備?若團契是「造人」的事工,團友本身的生命就是最先要處理的資源。知道大專部近來為院校團契預備了一個組長查經訓練,但參與的人數則寥寥可數。容讓我稍為刻薄一點,若組長們領查經只是普普通通,我為何不留在教會,待導師、傳道人給我更好的教導?

周而復始,很快又一年。是重頭再來,還是更上一層?我們需要的,實在是一群懂得取捨的決策人員、一群靈活的執行者、以及最重要的 — 許多美好而堅實的生命在前線挑起新生的熱心。

大家預備好嗎?

2004/10/5

(寫給中大團契迎新刊物)

大學時期的鄉愁,
是交換生對老家的情懷?
對理想的依依不捨?

我們都是大學生,
都活在一個大染缸內,
還記得你何時面對過文化的衝擊?
還記得你何時有過不屬這地的感覺?

回家的路,還有很遠。
你會怎樣走這漫漫長路?
知否你家在那方?
你將要往何處去?

你,可曾為那遙遠的家鄉有半點憂愁?

2004/10/4

(寫給中大團契迎新刊物)

知識獨立於名利
求學不是求分數
這是大學的理想。

這就是大學的理想?

總算勝過無夢無思
與及淪為市場侍從

但當坐擁萬畝山頭
眼簾內盡是吐露美景
誰去理會那山下淒清?

與其晉升階級
不如提升人格
更不如下降
降在山下路旁
那裡會有不起眼的師傅
給你一個獨特的身份使命

2004/10/3

(寫給中大團契迎新刊物)

夢想的覓尋者,在理想的旅途上,堅守著苟延的身份、殘喘的價值,追趕遠去的夢鄉。

身份與價值應是不斷出現的問題,是生之方向,甚至生之意義。但把理想與現實對立,只怕衍生抽離的理想家、空洞的現實人。

可惜,無望的世界,叫人以理想自困;
現實的風霜,又叫人背棄理想。

生活如是,大學也如是,
理想家、現實人,你會作誰?

2004/10/2

兩篇文章

(寫給中大團契迎新刊物)

《中學生與大學生》

這是一個反智的年代。

中學時,我們學習努力讀書,成為有用的人;
認真迎接每一個挑戰,讓自己好好成長。
老師與我們細說人生的意義,
同學間互相分享興趣與理想。

上大學,我們學習努力讀書, 成為高積點的人;
學習逃離所有挑戰, 是我們最需要的成長。
傳媒向我們展現社會奇態,
同學的興趣理想是 Twins 與金錢。

有何分別?

中學時,我們以為自己年幼無知;
大學時,我們以為自己了悟人生。

《大學生與基督徒》

對比起大學生,還好,基督徒不算十分反智。

大學裡,同學們愛找有趣話題,談笑風生備受推崇。
他們愛問那科易 Take,那科沒有太多功課;
日常娛樂離不開最新最熱的流行音樂。
他們風花雪月、談天說地,最後一笑置之;
人生意義不想太多;
與他們談論社會問題,他們深信有錢最實際。

教會呢?基督徒追求趣味聚會,煽情見證深受歡迎。
他們愛問那卷聖經簡短易明,事奉能否按時調動;
日常娛樂有最愛詩歌、大型敬拜,激發情緒。
當你愁苦分享過後,他們回你一句「為你祈禱」;
人生意義四句搞掂;
與他們談論社會問題, 他們認為信耶穌最實際。

有何分別?

有些大學生還願意負起基層人士的一塊木板;
但很多基督徒的十字架,卻仍掛在他們教堂的牆壁上。

2004/10/1

(寫給中大團契迎新刊物)

還記得 那天烈日高照
照在一群新人的身上 心更顯得熱血沸騰

下一站是大學
在這站下車 特別高貴
空隙是廣闊的門檻
月臺是自由的樂土

擠身高等學府的大道
接過一份又一份的文件
七年的成果 優越的象徵
傳誦生活的盼望

左邊 他陶醉於第一個課堂
右邊 她思念著第一群好友
而我 大概在計劃如何記錄三年的見聞
總得不枉此行
才叫不枉此生

烈日下 車廂中 大道上 課室內
還記得嗎?

2004/6/1

生命的圖畫,原是立體的。

三個人,以圖畫為圓心,站到三個不同的方向 --

她看到另一個她在用力拉扯,拉扯著正扭曲的圖畫 …
另一個她看到她躲到圖畫的角落,像害怕了誰 …

她怪她自私的把圖畫扭曲變形,
她也怪她為何總躲到別處不施緩手。

當中的他,坐在圖畫之上。
她們看著他,喜悅他在協助自己,更喜悅他叫她不要再扭曲圖畫,也叫她不要再躲在一處。

然而他看到的,是她正用力挽救一幅被扭曲了的圖畫,和她正在圖畫下的陰暗處承托著將要脫下的部份。
以致到他,可以安然的坐在圖畫之上。

她和她,同承受著生命上沈重的傷害,各自痛苦的掙扎著,為要拯救一幅生命的圖畫。
今天她被傷害了,因為看到她的不懂愛惜恩典,和自我中心,
若這是屬於她的邏輯,

安來也有屬於他自己的邏輯。
安來認識她們所承受著的傷害,更認識她們每天都綻放出生命的光芒。
她們沒有一個不愛惜恩典,更沒有一個不懂為他人設想。
只有她們因著設想而來的附加傷害。
她們根本不應怪責對方,
因為當安來看看自己,
看看自己所接受過的恩典是何奇地多,看看自己所受過的傷是如何地微不足道,看看自己所付出、所願意委身的是實在不比倆多,
安來會問,為何要被人怪責浪費恩典的,不是自己?
為何要被人訴說在恩典裡是富有的,不是安來?

若然她要怪責她,安來豈不更無地自容了麼?

她和她,原本就是受傷的人,
受傷的人原是不應再叫對方構成傷害,
更不應叫對方再為自己加添傷害。
而本來沒受過傷的人,卻仍站到一旁,享受著各樣生活的樂趣,
神更給他有事奉神的歡愉。
天父上帝,太不公平了吧?

我要的,不是一幅人人看上去也一樣,平面的圖畫,
而是天父上帝,不要再吝嗇的恩典與愛,
讓受傷的人能同在的愛中,
互相流通著的愛,
這方能讓受傷的她們有能力獻上一份完全的感恩祭,
讓生命的圖畫充滿恩典的驚喜。
是嗎?

2004/3/1

今天晚上 累透了
可是 我的手腳絕不放緩
我還要拉上最後一條繩索
掛起最後一面船帆

因為我知道
明天當我看到蔚藍與洶湧
我將揚起剛掛上的一面船帆
白晝 日光要指示我去的路向
晚上 我要認定那星星的方向
風雨電中 等候著祂的能力彰顯

明天 水平線會露出耀眼光芒
我要索緊每一面船帆
我要用我手找緊面前的船舵
因為我知道
我手屬您
日月星宿也屬您
您與我同在
等待揚帆 初航 駛往水深之處

2003/10/3

四周的鋒刃帶來了無情的割裂
破開了鮮紅
縫合了 又破開
完好了 又割傷

它逃開了
跳進了漆黑的街角
鮮紅的破口夾雜著祡藍的疤痕
瑟縮的形體堅持著疲弱的跳動
發出微弱而冰冷的
噗噗聲

我伸手進入那漆黑的空間
碰到了冰冷
努力去探
碰到了 一瞬之間

它猛烈地往後一跳
跳到了陰暗的絕處
落在濕黏的地上

我的指尖神經起了變化
發放出千百道激蕩的脈沖
毫不猶豫地衝著我的身軀

我看到它
落在牆邊
旁邊流動著一道長長的鮮紅
直往最陰暗的絕處
不見盡頭

我不禁收起悔疚的指頭
讓激蕩的脈沖
變成不滅的化合物
在腦內殘留

留下了
隱隱的痛
與及別處傳來
隱隱的
噗噗聲

指頭的疑問 — 友人的回應

是我忘記了修甲,刺傷了它?
還是它一早已認定,自己只可安身於漆黑的街角?
我和它,在大醫生的縫合下,不是早已連成一個身子嗎?
它那道長長的鮮紅,正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身上,我應該靜默不動嗎?
我應該讓它繼續逃跑,讓那道鮮紅越來越長嗎?

離開那漆黑的街角吧
重回屬於你的地方吧
我懷念那強壯活潑的蹦跳聲
如果你嫌我的指甲太長,我立刻修剪,好嗎?

2003/10/2

神呀,求你的恩典如雨灑下,
濕透這地乾涸的裂縫。

神呀,求你的恩典如雨灑下,
洗淨我們身上的灰泥,
滋潤我們的每一個臉龐。

神呀,求你的恩典如雨灑下,
叫大地回復生機,
盡情地展現著生命的姿彩;
叫河水再次流動,
讓我們可在其中輕舟盪漾。

但我們看到對岸的一片滄桑,
不忍當前的景況!

神呀,求你的恩典如雨灑下,
叫對岸的種籽發苗成長,
長成美麗的心田。

使我們暢快地往來於河上,
讓兩岸連綿的綠茵作為我們畫布的底稿,
讓我們能畫出我們生命的色彩。

神呀,求你的恩典如雨灑下,
這是奉我主耶穌的聖名而求,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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