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6

「世界上的人都是面具人

心靈上戴著面具的面具人

只有對著一個深愛自己的人

知道這個人不介意自己的『醜樣』

才會把面具脫下。」(摘自一位朋友的日記)

戴給別人看的面具,總是最美的。不過, 因為我們知道這只是一副面具,所以它更美,也不太值得高興。不是嗎?從小到大總聽過不少人稱讚自己,但對於不 少稱讚,我們只會一笑置之,因為這些話只代表了對方不認識自己。也許,戴這幅面具久了,我們已感到累透;如果有一天,遇到不介意我們「醜樣」的人,我們願 意為他放下面具,與他坦誠相對。這些「他」,就是我們珍而重之的愛侶、好友、同路人……

不過,也許,在這幅面具之下,還有另一副面具。這一副,我們是預留給一位最忠心的觀眾——自己。每個人戴上這副面具,也許都是迫不得已的。

這幅面具的背後,埋藏了我們最深層的傷痛與渴望,埋藏了我們不敢重提的故事,埋藏了我們對自己的失望與憤怒,埋藏了每一個還未真正完結的過去……

特別,從小的教導,使我們都習慣了為自 己設下許多許多「應該」,習慣了做一個「好人」——好學生,好孩子,好信徒,習慣了凡事都積極樂觀正面理 性……那麼,也許,不知不覺,我們竟變得比任何人都介意自己「醜樣」,唯有戴上一副雖不算很美,但最少看起來四官端正的面具,我們才有勇氣與自己一起生活 下去。

認識自己,或許就是要認識這幅戴給自己看的面具。

只是,要認識這幅面具,又談何容易?也許我們不是不願意脫下,而是不知道從何脫下。

說得對,「只有對著一個深愛的人,知道這個人不介意他的『醜樣』,才會把面具脫下。」

是的,只有愛裡沒有恐懼,只有愛能遮掩許多的罪。

是的,我們都需要人的愛。

遇上願意深深愛自己、接納的人,能夠給 我們很大的勇氣,讓我們敢於觸摸自己,感受這副又硬又實的面具。不過,人的愛又總是有限的,更懂得去愛的人, 也會有失去耐性、受不住我們軟弱的時候。唯有祂,經歷過軟弱、無助、孤單、傷痛、死亡的祂;甘願降卑,與我們變為同等,為我們無辜受罰受死的祂;創造我 們、保存我們、永遠對我們不離不棄的祂,能讓我們初嘗真正無條件的愛。

這份愛,叫我們願意把一切放下;我們終於放下我們的刻意,忘掉我們不明白的,忘掉別人對自己的不好,忘掉人及自己加諸自己的傷害……我們知道這一切不會不留痕跡一筆勾消,但願意開始明白,擁有祂比執著自己的不解與痛楚更好。

到這天,我們終於脫下了面具,與祂一起起舞,舞出屬祂的天地。我們生出了憐憫,不再介意自己和他人的「醜樣」,不再高高在上指點自己和別人的不是,而是學習像祂一樣,住在世人中間,充充滿滿的有恩典,有真理……

2005/1/23

耶穌走進了我的生命快要十年了;但到那天,我才學懂把肩頭的重擔卸給祂,打開雙手,開懷地與祂共舞……

生於破碎家庭的我,自小習慣了照顧患精神病的媽媽,看守吸毒的爸爸。別人都說我堅強、成熟。信主後,我繼續努力照顧身邊的人,大家都稱讚我是愛心爆 棚的基督徒。直至某天,我發現原來「愛心爆棚」、「照顧眾人」只是我戴給自己看的面具。原來,面具背後,是一雙抓得很緊很緊的手,要抓住神和人對我的愛和 信任;是一雙憤恨爸媽,埋怨世界的眼睛;是那習慣了握緊的拳頭,無力張開手,讓人與我分擔生命的重擔。我拖著無力的身軀,呼喚著:「我累透了,還要撐到幾 時?」……

那一天,我崩潰了。我怨恨天父,「你對我太不公平了!你愛我?不要騙我了,我受夠了。」我要逃離天父的家。但那渴望被愛的心靈,離開了愛的源頭,就 一無所有。我留下來了,卻是那麼的反叛,又那麼的無助。有時,我覺得自己好cheap,是一個乞丐,乞憐天父的愛;但唱著詩歌,「耶穌,我愛你。」我卻唱 不下去,流著淚,質問祂:「我很想我可以愛你,但為何我做不到?」

我開始討厭基督徒,我知道他們一定會說我小信,叫我要悔改,信靠主。但,他們卻是例外的。他們聽到我的信仰掙扎,從未說過半句論斷、批評的話,甚至 對我說:「在我心中,你是很勇敢的,你沒放棄過你的信仰,勇於面對自己。我從不覺得你是一個差的基督徒,你不需要強迫自己什麼,想罵神就罵吧。」以往我常 給人一個堅強成熟的印象,但他們面前,說得最多的就是埋怨、呻吟、發晦氣的話,但他們真的從未嫌棄。只要我願意分享,他們的耳朵永遠為我長開。我對他們 說:「謝謝你陪我走過這麼多崎嶇難行的路。」他們的回應竟是:「謝謝你可讓我做你的見證人。」「是你的真誠打開我的內心世界,我也要謝謝你!」

在他們身上,我記起了那熟識的圖畫:祂伸手觸摸那患病、受傷、被世界厭棄的每一個,又說:「我不再定你的罪了,平平安安地去吧,從此不要再犯了」。在他們身上,我看見了耶穌。

是天父與弟兄姊妹的愛,叫我終於能脫下面具,經歷真正的釋放、自由、平安。這兩年,我一一回望自己的過去,重新認識自己,走過了漫漫長夜,走過了深 淵幽谷。天父爸爸沒有把苦難變走,但祂在苦難中同行,醫治。又叫學習溫柔地觸摸生命,都是粗糙的,污穢的,傷痕纍纍的,但都需要擁抱,需要饒恕。

福音大能還會繼續彰顯,叫所有未認識祂的跟從祂的子民,繼續被祂光照、管教、醫治。讓我們開懷地與祂共舞,舞出屬祂的天地。

曾經以為,教育必定是我的終生職業。

這一年,認識政治議題,這世界的運作系統多了後,才知道「教育」並不是那麼簡單,那麼純潔。

所有學校的教育,都潛藏了整個社會制度背後許多價值觀和意識形態,而它們往往是不公義的,扭曲人的尊嚴和價值,又讓一些人能理所當然地削剝他人,佔人便宜;可怕的是,削剝和被削剝者往往皆是不自覺的。(有機會,再逐一解說各論點和舉例子)

我對教育仍充滿理想。只是,我發現,在社會的教育制度下,可能永遠不能做到我心目中的教育。

我還要當老師嗎?
我真的可以從心教授課程規定的內容嗎?
若要教的,我都以為是沒有意義的,我還能教下去嗎?

昨晚,聽到Rena分享自己在商界工作的經驗,很精彩。她說了很多在商界工作時要用的手段和對策,但更強調施行這些手段往往是為了有一個fair deal,這是必要的。許多人會為了手段而手段,但基督徒卻要有背後的信念和堅持(當然原當不單是基督徒如此,而是每一個人;現實中也有不少非信徒有理想 有堅持有原則,比許多信徒更像基督)。她讓我看到一點點外邊的真實世界。

我很肯定暫時不會在商界工作(但也不是100%,who knows?),因為我發現我太不喜歡錢和競爭了,也受不住壓力,更不習慣要硬班班按程序一步步工作,我需要有多一點自己發揮的空間。且我太喜歡人了,當 要對著所有人都只是競爭和施行手段時,一定受不了。不過,今天不會再像以一樣,以為商界很醜惡,很討厭它,所以誓死不在商界工作;因為醜惡的,不只是商 界,而是每一處,包括基督教群體。

但就在這一刻,我好像「叮」了一聲。因為我發現「每一處都是醜惡」這信念,原來仍不是我從心接受了的。原來在骨子裡,我對教育界仍存有許多期望,正如我對 中大團契,對教會,對我的好友,對自己。我接受不了這些醜惡。(雖然會接受不了也許是好事,因為還有執著,代表還有情。)

好像想通了。

是的,現實就是如此,教育界很醜惡,人也很醜惡,我也很醜惡。

那麼要怎樣?要棄厭一切嗎?

不。

我還要繼續相信,繼續愛。

因為這仍是天父世界。

前天上「帝國主義」的課,當說了帝國者許多合理化了的惡行後,心裡很痛,我不想接受這個就是我們活著的世界。更恐怖的是,帝國主義、資本主義、殖民主義縱 然醜惡,但它們已是今天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了。要一面倒反抗它們嗎?不,這只會造成更大的破壞;因為連遊戲規則都失去時,一切只會更混亂,也許會有更多的 傷害,共產主義的失敗不正在於此嗎?

遊戲還是要玩,遊戲規則還是要大致上跟從。

這世界已再沒有absolute right,只有evil和less evil的選擇。

作一個好管家,就是要在這充滿罪的世界,學習靈巧地選擇less evil,並相信上帝叫萬事效力,更會把咒詛化成祝福,讓天國在地上如在天上。

想起了這一課總結時,一頁很令我感動的powerpoint:

Edward said 說雖然帝國主義如此,但我們認識它後,不當只是著意找兇手,找出是誰的責任,最重要的是提高awareness,知道帝國主義是如何繼續發生,繼續影響這世界。said能有如此胸襟和視野,叫我敬佩。

是的,若找出兇手後,就close file,這是對罪性太不認識吧。罪,犯了,還是會再犯的;人,不能勝過罪;個人如是,世界如是。我們唯一可作的,是提醒警覺和繼續勇敢認罪悔改。然後,繼續努力,繼續堅持,繼續等候,繼續信靠,就很夠了。

原來,我應當感謝主。

是我的中大團契,是我的學科,讓我看得見世界的不同面相。也許,唯有認識「現實中的教育」多一點,再多一點,再多一點;我才能知道怎樣做個好老師。

天父,我深願有天能夠帶領我的學生在你的國度裡輕鬆地自由起舞,舞出屬你的天地。

2005/1/17

在winter camp最後一天的分享會,大家分享什麼是「同路」。同路,是營會其中一大主題。我們哼著詩歌,「同攜手闊步,踏上天路行;但我心熾熱是你的真摯……」

但,此刻,我不斷望出窗外。

這幾天,聽見有人咒罵大自然,是的,這場海潚太殘忍。還記得那天與Tony一起為海潚祈禱,弟兄說:「這刻,我還是相信你是與人同在,與人共渡苦難 的神,但我說不出,你是創天造地的主,也不能為你創造的偉大感恩。」那一刻,我也哭了。是的,這大地很可怕。難道真的如荀子所說,天是無情的,以為天有 眼,是人的愚昧?

窗外的遠處是一座一座的山峰,近處有許多開得很燦爛的紅花。

大家繼續唱著詩歌,「念那天起步,懷內滿掙扎……」

這天的心情實在不好。又是人的問題吧。人,總是令我失望;不過也不能怪誰,我知道大家都盡了力了。人,總是發出許多聲音,尤其當你難過傷心時,總是 有很多安慰的聲音,是好的,朋友說這些話,出發點總是好的。不過,有時,我情願靜默,如果不開心時,有一個明白自己,在身邊為我靜默,陪著我,就很夠了。
我繼續望出窗外,這景色,很安寧,很和諧,

突然,好像想通了什麼。
同路?我終於明白了。

我終於找了最好最好的同路人。她蘊含人類所有最美好的質素。
她充滿生命力,擁有無窮無盡的可能性。在人群中,我不時會感到孤寂,特別是生活較順利的人,好像總是不明白自己,但她經歷了無數變幻與創傷,在她經歷的,遠超過我的一切吧;在她身上,又怎會找不到共鳴和安慰?
她美麗,她信實無變,總是按著上帝定下的法則作工。是的,她發怒時,十分可怕;但她的怒火總是有因由(例如我們常惹怒她,使她不發惡不可),有秩序,比起我們,她,更像我們的神,因為她是信實的。
縱然我們是失信的,常傷害她,但她從沒停止養育我們,也許已有千千億億年了,從不間斷。
她又是最好的見證者,默默守候千萬人的故事。

此刻望著她,是一種很安全很舒服的感覺。

謝謝妳,妳是天父賜給我最好的同路人——我們的大地。

我的同房常常說:「我很不明白,為什麼現代人生活富足,但總是不開心;但非洲的人總常現笑容?」

今天,也許,我明白一點點了。

當這世界一面倒走向「現代化」,當人類忘記了「大地之情」,我們再不懂與這世界和諧共處,再不懂欣賞,再不懂感恩,再不懂滿足,再不懂珍惜,再不懂開放自己,在這大地上蹦蹦跳跳,再不懂什麼是萬事有時,只會追,只會趕,只會衝……甚至,我們已經失去了自己。

2005/1/8

剛剛開課,同學們認真鑽研學術的氣氛還未算太濃厚;好吧,就讓小女子隨便亂扯,說些廢話吧。

上次在課上,樊生講到現代散文剛出現時,與傳統文學割裂了,它是在沒有共識、沒有基礎下出現的一種文類。因此,近幾十年,作家、理論家們紛紛努力尋 回現代散文的「根」,致力把它駁回傳統。聽了樊生這番話,突然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感慨——香港與現代散文的命運太相似吧。打從接近九七開始,不是也有許 多人紛紛為香港「尋根」嗎?「尋根」,的確說得很好,把一切都合理化了,這麼順理成章的——因為曾經失去,所以現在要再「尋回」。

只是,真的這樣嗎?

曾經失去?香港的「曾經」是什麼?現代散文的「曾經」又是什麼?

它們真的擁有「曾經」?是一種「曾經」,還是多種「曾經」?抑或它們已再沒有「曾經」?為什麼要把割裂的強行接回,這不是一種暴力嗎?是誰給予某些 人強行接回的權力?他們所駁回的那條「根」、那些「曾經」,又是怎樣選取出來的?為什麼是這條「根」,不是那條「根」;這些「曾經」,不是那些「曾經」?

下課了,大家都「忙」著交影印費給師兄,「忙」著趕出課室,「忙」著上下一節課。我不喜歡過忙碌的生活,但倒也應該學習「忘」一「忘」。已下課了,還想這麼多幹嗎?

(這段post了上「現代散文」的cu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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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新亞雙週會的題目是「根——香港的古物、古蹟」。

聽 丁博士(香港博物館館長)的演講時,發現自己很是一個讀文化研究的人,他說的話都令我很不安。也許因為我知道香港博物館是很政治性、選擇性、有目標地論述 「香港故事」,所以一聽到他是館長,就沒有好感。(話說回來,剛上了慧貞老師的課,才知道原來「博物館」是很政治性的一種再現。它看似很客觀,只是鋪層史 實,就像一般人理解「新聞報告」一樣,以為所說的就是事實的直接反映,忘記了在選取資料和運作展現技巧的過程中,其實不知不覺間已加插了許多價值判斷,引 導讀者某種理解方向。原來,中國突然在某一年內同時開設了十二個博物館,若「博物館」只是一普遍的場所,國家又怎會如此刻意經營?)

一邊聽,一邊問:為什麼他說的根都是直指中國大陸,都是與殖民歷史有關?他的演講,含有一種潛台詞——歷史是不變的,單元的,是一種客體,我們可以很容易完完整整把一種刻了「歷史」兩個字的東東發掘出來,拿出來。

但,這不是把歷史簡化嗎?

這種簡化的背後,往往是含有政治目的的;例如布殊把美國與中東國家的問題,簡化為「恐怖主義」,如此,他就有順理成章的出戰理由!

丁博士,也許我實在把太多個人的看法加在你身上,但實在覺得,你的論述很政治目的,很有北京官腔的味道!

不 過,跟著聽了鄧聰博士的演講,我條氣順曬lu!他頭幾句就說:「祝各位同學新年快樂,新的一年更熱愛你們的生活……請注意,我沒有說愛『國家』、愛『民 族』……我是受考古的訓練出身的,深深明白狹窄的『國家』、『民族』觀念大大有礙研究真理知識。」跟著,他繼續說呀說,說香港六千、五千年是怎樣,他說的 根,當然不是中國,而是很遙遠很遙遠的故事,也說在幾千年來不同時期的轉變。

雖他沒很直接批評丁生,但字裡行間,總覺得他在潤「丁生」,最精境的一句:「我唔同阿丁博生,唔知點解佢一諗起『根』,就會諗到殖民以後的歷史……」勁爽!

學術與政治的關係不能完全分割,但若我們早已甘心把學術完全服膺在政治之下,這不是太埋沒知識分子的良心嗎?雖然,這年頭,已甚少人說知識分子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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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文學課上學到的兩句金句:
「凡提倡必缺失!」
「不要只關心他說的是什麼事,或分析他說的事是對或錯等等;倒要知道他是站在什麼位置說話。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看到較立體和全面的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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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上了讀書!

2005/1/5

我願我的生命能自然流露,不再刻意經營。天父爸爸,讓我根於你,植於你,溫柔地配合你在我身上的工作。

我知道,你要我不斷更深入認識你是怎樣的一位神。你讓我經歷險地甚至絕望之境,因為唯有深深看見自己的限制與軟弱,我才肯放手,才知道我實在不能作什麼,我終於放下我的刻意。我開始真正和誠實地問:「天父,到底你是怎樣的一位?你愛我嗎?」然而,理性的答案不能幫助我。

閉上眼,只有如此,只有不再追問答案,只有停下來靜靜等候,別無他求,我終於能夠安靜在你懷內。你是我的神,你是美善、你是希望,你是永恆……求你教我重複的細味、細味,教我溫柔地忘記我的分心。

忘掉我不明白的,忘掉別人對我的不好。忘掉人及自己加諸自己的傷害……我知道這一切不會不留痕跡一筆勾消,但我願意開始明白及發現,擁有你比執著我的不解與痛楚更好。

求你讓我更深入認識自己,讓我放手放心被你光照,讓你助我看見。你不單知道,你也諒解。我對自己的認識就是隨著你的諒解,你的溫柔而加深。

我 不掙扎時,我看到原來的我了。這使我灰心,痛楚。我照著鏡子,瞪著自己:「這就是你所犯的罪,你必須自己來負責」。這還不夠,我還要不留情面,溫和堅定地 繼續對自己說:「只是,明天你還會再犯一樣的罪,一定會。」我無從替自己找藉口,我沒資格向你說:「如果你赦免我這一次,我不會再犯了。」我知道我無從勝 過罪,我會不住得罪你。一定會。一定會。

我曾經自憐、甚至怨你,恨你:「是我的 成長背景把我變成今天的樣子,是我爸媽的錯,責任不全在 我。我生來就是為奴,不是我的選擇!為什麼你不聽我的苦情?為什麼你不施行救贖?還要怪我犯罪?你沒資格……你走,我討厭你,恨透你。你不是神,我不信 你。」但你總是默默無聲。原來,我就是那高呼要把耶穌釘上十架的一個,我叫你從十架上跳下,好向我證明你是神。但你總是默默無聲,不為自己辯護,卻說: 「主啊,赦免她,她所作的,她不曉得。」

今天,我知道了。原來在我還作奴隸的時候,在我還活在自欺中卻以為很了解自己的時候,在還未與你相遇卻高呼深愛著你的時候,在所有人以至自己都聽不見我的苦情的時候,你看顧著我,聆聽我心靈深處的嘆息哀求,正如那天你看顧還在埃及地為奴的以色列民。

不 單如此,當埃及人正在加劇苦待以色列人之時,當埃及王要殺盡所有以色列的男嬰之時,當表面上看似埃及人完全掌權之時,你聽見你子民的呼聲,你已揀選了摩 西,並不斷保護他,管教他,陶造他,使他成為合你用的人,將來帶領你的子民離開埃及。你看似沉默,卻原來早已不斷開展救贖工作。你才是真正掌權的一位。

原來,當過去一代一代的罪與悲劇正在不斷累積,叫還在母腹的我要生而為奴時;當爸爸還在放任自己,多次不能自以傷害他最愛的人時;當媽媽還在醫院中,還一次又一次自殺,還受盡周遭各人的冷眼與歧視時,你就聽見我和我一家的呼聲,你已施行你的拯救。

當我還以為自己是最無辜最不幸時,你光照我,讓我看清我的本相。主啊,原來我實在得罪了你,我是個罪人。是你的諒解,你的溫柔,你的接納,讓我有勇氣走進生命的熔爐,面對這真實的自己——我的苦難、孤寂、空虛與罪性。

主 啊,但這還不夠,我是多麼的驕傲。當我看到原來的自己,我的禱告不是「主啊,你知道」的溫柔呼喚,卻是自覺是殉道者的大聲疾呼。這份自我誇大的情緒,使我 以為自己頭上加了一個光環,我繼續施行血猩暴力,傷害你的兒女和自己,迫逼他們和自己,加劇苦待他們和自己,正如當日埃及人對待你的子民。

但 你還是對我不離不棄,繼續管教與醫治,從不間斷。雖然我多次使你發怒,甚或你曾說後悔拯救我,但你是有憐憫、有恩典的神,不輕易發怒,並有豐盛的慈愛和誠 實,為千萬人存留慈愛,赦免罪孽,不以有罪為無罪,必然追討,直至萬代,以至賜下愛子,把我和我一家的罪全加在祂身上。

天父,求你教導我 像你一樣柔和謙卑,當我被你光照時,縱會灰心、疼痛;但求你教我不再只著意找出何以我變成這樣的理由,不再自以為是殉道者而大聲疾呼,不再為自己找藉口; 教我有勇氣對自己的本相負責,承認自己一無所有,不能自救。又讓我學你一樣,縱在苦路上跌倒,卻不執著被世人知道,而是懷著憐憫的心說:「他們不知道。」 然後,再繼續前行。

天父,請原諒我有太多刻意和外顯的經營,太多誇張,太多虛假的正直,以至生命的真相被一重又一重面紗厚厚蓋著。我太愛用你的名字,以你的名義,記著一切,去掙扎,去傷害人,卻看不清你的面目,看不清近景、遠景。

我不得不承認我的失望與疲累,我也不得不承認我的經營,但跟從你既是一個朝聖的旅程,我是絕對沒有理由放棄的,因為我還要釋放開懷地與你共舞,舞出自然而輕快的節拍。

p.s. 這篇禱文主要是根據蔡貴恆《歸回安息》中〈與神相愛,與己相感〉一篇改而成,我把文章原來第三身的角度,改成了第一身的角度,也加插了我的個人經歷、體會 和近來查經讀經時的發現。寫完了這篇文章,我第一次明白何謂「神教我禱告」,這篇禱文的每一句,都是讀經、回望過往的經歷、閱讀屬靈書籍、默想時,上帝向 啟示的,願把榮耀歸給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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